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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棒的玄幻小說 天啟預報 起點-第九百三十七章 重逢分享

天啟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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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扑面而来的热风里,槐诗忍不住摘下狗皮帽子开始扇风。
有些惊讶。
眼睛一眨,就从中西伯利亚高原来到了俄联的另一头?
这么神奇的吗?
槐诗愕然片刻,再看了看前方的教堂,才反应过来:“那这又是哪儿?”
“叶卡捷琳堡。”神父知无不言:“你所在的地方是俄联谱系所属,滴血教堂。”
槐诗顿时又麻了。
俄联谱系所有的重要办事处和分部都是以教堂的方式分部在全国或者海外,尤其是乌拉尔地区这样的工业重地,首都地区首屈一指的滴血教堂,重要性可见一斑。
怎么就忽然被丢到公安局门口了?
难道自己又犯事儿了?
罗素那个狗东西偷渡就算了,还连累了自己!
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来个三连,可还没自我介绍就反应过来,不对啊,自己哪怕没有过海关,作为天文会的行动干员和特级武官,他可是有现境通行的权利的。
只要在现境,国境线对他来说几乎根没有差不多,顶了天发个短信向本地支部报备一下。
怕什么海关!
他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问:“那个,跟我一起来的那个老头儿呢?”
“主教和罗素先生有要事相商。”神父礼貌的回答,“请您暂时稍候,就由我来招待您如何?”
主教……
槐诗的眼角跳了一下。
行嘛,这一波是直接被人家俄联谱系的高层直接给截了道,老王八罗素喜迎翻船。
但既然对方没有摔杯为号,跳出三百个圣堂骑士来磨刀霍霍,就说明自己还是安全的。至于罗素……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自己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关水龙头呢!
等他捋清了眼前的状况之后,就瞬间淡定了起来。
视线回转到眼前这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黑衣神父,他才发现,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神父竟然还佩戴着剑型圣徽。
还真是个圣堂骑士!
“失敬了,请问怎么称呼?”槐诗伸手。
“阿列克赛·安托诺夫,叫我阿列克赛就好。”
神父握手回答,转身在前方引路:“请跟我来。”
就这样,带着槐诗一路走进了教堂的大门,穿过了大厅之后,向右转,走向了后堂,一路之上槐诗还看到了不少祈祷的信徒和兴奋拍照留念的旅客。
难以想象,这样的地方竟然是一个谱系的重镇和分支部门。
“这里平时人也这么多么?”槐诗问。
“毕竟是著名的旅游景点,节假日的游客数量还会更多一点,但来的都是信徒,总不便拒之门外。况且,这也是扩大影响和招募新血的必要途径。”
阿列克赛淡定的解说着,为槐诗打开了电梯的门。
当再次打开的时候,便看到了办公楼一样的大厅和往来出入的工作人员,以及一个个格子间,倒是颇为有公司氛围。
只不过这里每一个人身上或多或少的都佩戴着玫瑰念珠和圣徽的标志,哪怕墙壁上并没有贴着什么标语,也看不到多少宗教的陈列,但依旧氛围浓郁。
察觉到一身皮毛宛如狗熊逛街一样的槐诗,许多人也见怪不怪,还有不少人同阿列克赛打着招呼,看得出他人望厚重,权限颇高。
“正教啊。”槐诗油然感叹:“我还是第一次见识。”
“只是信仰而已,在天国谱系的面前,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阿列克赛淡定的回答,为他推开了门,休息室里,竟然已经有一套全新的衣服放着了。从内到外连带着鞋子。
“时间不太充裕,我们只来得及从仓库里找到这些衣服,如果尺码有不合适的话请告诉我——稍后我会再来,WIFI密码在墙上,桌子上的茶水和点心请不要客气。”
体贴的为槐诗留下了私人空间之后,阿列克赛为他关上了门。
留下槐诗在房间里环顾着四周。
看得出,这是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客房,装饰简单,透露出俄联一贯的简练,打扫的也很干净,一尘不染。
换过衣服之后,槐诗将乱七八糟的塞进包里,才坐在沙发上,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圣典翻看起来。
和四百年前根本就没什么变化。
扮了范海辛那么久,槐诗简直倒背如流,别说,呆在这房间里还挺有熟悉感的。四百年了,连客房的陈列都没啥变化的,就多了个WIFI。
毕竟是圣灵谱系的正统传承……
数百年前,当牧场主诞生,众神陨落之后,圣灵谱系也随之分崩离析。
在那一段风起云涌的混乱时光中,天文会的前身先导会联合各大谱系重新奠定了现境的基础,从而形成了天文会的雏形。
圣灵谱系也迎来了彻底的分裂。
罗马在继承了遗产之后,选择了吸取教训,统和了罗马谱系、希腊谱系等等重要组成,形成了如今以法王厅为主导的‘万神殿’体系,隔绝了牧场主的窥伺和干涉。
另一部分不愿意将‘虚无之神’解体的教士则守卫着圣灵谱系的圣物与遗产,抗拒着深渊的侵蚀,渐渐陷入疯癫,或者转而成为了牧场主的狂信徒。
最终,群龙无主的诸多教会首脑在君士坦丁堡进行了历史上第四次公会议之后,才决定了正统东迁的方针。
在圣殿骑士的护送之下,教士们携带着圣灵谱系的最后遗产和圣人们的遗骨,开始了无回的东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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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这一片土地上重新扎下了脚跟。
到现在,成为了俄联谱系的正体。
传承了圣灵谱系的实质和绝大多数圣物,俄联谱系堪称底蕴深厚,尤其在各个谱系中军备第一。
根据统计,常驻的各大升华者骑士团外加受赐福的装甲教士军团在十万人以上,更不用提其他后备军和遍布全国的各处殿堂中的预备役教士了。
没有如此大的规模,也撑不起每二十年一次讨伐牧场主的地狱东征。
某种程度上来说,天国谱系诞生也受到了俄联的影响。
毕竟这帮家伙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只要有足够的修正值,哪怕是虚无之位也能化为神座。通过圣典这样的源典进行斧正和规范,真正的缔造出了圣灵,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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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
阿列克赛重新归来的时候,为槐诗带来了全套的证件,包括海关证明的护照和驾照:“接下来的时间,您可以在叶卡捷琳堡自由活动。如果您不喜欢独自一人的话,我们这边也为您配备了司机和助理。”
“呃,不必了。”
槐诗摆手:“我就呆在这里就好。”
虽然不太想管罗素的破事儿,奈何,老王八还是自己的直系领导外加老师。他消失之后,槐诗也没什么闲逛的心情。
不如就干脆躺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外加等一等消息。
反正就算罗素他谈崩了,自己也不会掉一根毛。
阿列克赛想了一下,旋即颔首:“既然如此,难得来一趟,不如我作为导游,带您在滴血教堂看看如何?”
“啊这……”槐诗愕然:“这合适吗?”
“您是主教的客人,自无不可。”
阿列克赛微微一笑,为他拉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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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罗素听见门在身后关闭的声音。
随着扩散的寒风消失在虚空里,满脸雪花和冻茬的老头儿被丢在了一张椅子上。
庄严肃冷的教堂之中,大门紧闭。
在彩色拼窗的微弱阳光照耀之下,他看见了祭坛上站着的那个背影。
如此熟悉。
沉默片刻,之后,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好久不见,卡佳。”
“叫我叶卡捷琳娜主教——罗素,咱们俩的关系有这么熟么?”
当那位女修士回过头时,神情就就浮现出一丝冷漠和疏离。
她看上去并不苍老,约莫三十余岁,长发火红,正是年华正好的时候,让人本能的感觉亲近。但此刻,却又令人内心不安。
因为那一双灰色的眼眸中满是肃冷和审视。
就好像严苛的母亲手握教鞭,面对犯了错的孩子时那样。
罗素下意识的后仰了一下,勉强的笑了笑:“别这么说啊,卡佳,这么多年不见,你还好么?”
“只要没有你,我就好得不得了。”
叶卡捷琳娜主教冷淡的说道,“看来你过的似乎也不错。”
“哪里能过得好呢?一个人在象牙之塔孤零零的,学生不听话,下属们也不体谅,还总是误解我。”
罗素无奈的长叹:“只有偶尔喝醉里才会感觉到快乐,有时候读书的时候,就会想起你,那些你留下来的书,我都好好收着。”
“这才开始投其所好了么?是不是有点晚?”
叶卡捷琳娜嗤笑:“谁都知道,你只对黄书有兴趣。”
“人是会改变的,卡佳。”
罗素断然的反驳:“我也会改变,为何你不愿意相信我呢?”
不等叶卡捷琳娜再说话,这个苍老的男人缓缓的起身,浑浊的眼眸凝视着暌违已久的女友,沙哑的轻叹。
“‘没有一种不幸可与失掉时间相比了’,不是吗?”
他说,“卡佳,我们已经错过了太多……”
“得了吧,罗素。“
叶卡捷琳娜漠然的回应:“你无论怎样喂狼,它的心总是向着树林的——相信你这样的人会有感情,是我曾经犯过最严重的错误!”
“我也犯了错,不是么?坐视你走向皈依,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可是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
罗素轻叹,沉默片刻之后,忽然轻声吟诵:“据说,拉夫烈茨基曾经去过莉莎隐居的那座遥远的修道院,而且看到了她。
当她从一个唱诗班席位去另一个唱诗班席位的时候,曾经从他身边走过,迈着修女的那种均匀、急促而又恭顺的步伐走了过去,而且没有朝他望一眼;只是朝着他那一边的那只眼睛,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他们俩想过些什么,有什么感觉呢?谁知道?谁能说得出呢?”
就这样,回顾着不世名篇中的话语,罗素缓缓向前,轻柔的握住了她的双手,低声说:“卡佳,人生中有这么一些短暂的瞬间,有这么一些感情……”
嘭!
低沉的闷响迸发,罗素动情的吟诵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嘴巴张大。缓缓的,跪倒在地。
而叶卡捷琳娜则抽出了自己的手,整理着修女服裙摆上的皱褶。
刚刚给予罗素胯下狠厉一击的修长小腿重新隐没在了黑暗中,好像从来都没有动过一样。
“这个角度看起来顺眼多了,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叶卡捷琳娜低头,俯瞰着脚下狼狈的老家伙,冷笑:“无趣的读书分享环节就这么结束吧,罗素。”
她说,“是时候谈一谈我们彼此之间的旧怨了——”

优美都市小說 天啓預報-第九百三十四章 價碼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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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丽兹的眼神越发的冰冷。
作为被授予了全权的主事者,倘若这件事情被槐诗绕过她,直接同伊兹达成协议的话,不论结果如何,她的立场恐怕都会很尴尬。
最简单的,一个‘无能’的帽子就很难甩下来。
哪怕伊兹赫克特尔是她的叔叔,多半不会让她难堪,可谁知道他叔叔脑子抽风的时候会干什么呢?
要知道玛玛基里亚对自己的大祭司可是相当纵容的。
那位被誉为溺爱之母的尊贵女神,最喜欢的就是把自己看好的孩子一手培养大,堪称养成狂魔。而能被她看重的人,无一例外,几乎都是举世罕见的人杰和百年难遇的恶棍。否则也不会有伊兹这样的奇葩。
更糟糕的是,万一、如果、倘若……玛玛基里亚觉得槐诗‘未来可期’,想要培养一下怎么办?
这位美洲谱系的养母胳膊肘向外拐起来,所有孩子可都会有点遭不住的。
丽兹皱眉,肃声发问:“你在威胁我么,槐诗?”
“你知道,我向来尊重你……好吧,抱歉,我能理解你对我不快观感,实际上我很想向你道歉,退避三舍也没问题。
但很可惜,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槐诗举手投降,想了一下,认真的提议道:“你看这样如何,丹波的二期修建,我决定向美洲银行增加贷款数量,并且,招标的时候优先考虑你们荣冠集团,怎么样?我想要在市中心建一座豪华酒店也很久了。”
“这就是你的价码?”
丽兹忍不住发笑。
或许,这对于常人而言或许确实礼仪庞大,可对于美洲谱系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不是对美洲谱系,只是对你。”
偷心大少,休要逃!
槐诗郑重的回答,“不论你如何觉得,我认为,在正式开始之前,我必须向你的致歉才行——你可以收下来,嗯,你我之间的旧帐另算,就当做利息如何?”
丽兹微楞。
“哇哦,在我的城市里有你的名字?听起来真不错!”
在谈判桌之外,羽蛇的隐秘投影轻声笑起来,向身旁的罗素感慨:“这种一掷千金的道歉方式他是跟谁学的?”
“这可不是我教的啊。”
端着啤酒的白熊一脸无辜,摊手:“大概是渣男的天性,无师自通。”
“但办的确实漂亮,不是么?”
羽蛇啧啧感叹:“在表达立场之后,抓住对手的弱点,进行试压,同时,又率先做出了弥补的姿态,以防止对手拿着借题发挥……如果我是一般的女孩儿,别说其他了,哪怕他背着我劈腿我都会原谅他,哈哈。”
“不要看谁都像是阴谋家一样好吗?”罗素叹息:“我觉得,他可能就单纯的只是想要道个歉罢了。”
“这才是最让人棘手的地方啊,罗素。”
羽蛇摇头,感慨道:“如果单纯的诡计阴谋或者是谈判策略的话,但凡立场坚决的人,又有谁会轻易动容呢?
可正是这种毫不掩饰的善意和诚挚,才会让人觉得害怕……就像是那种对谁都很好,对谁都很温柔的家伙,明明并非特意的付出,可是却会让人产生自己是特殊的错觉。”
如此单纯的善意,和那么诚挚的态度,再搭配上那么可怕的感染力,从某个意义上来说,简直危险到了极点。
对于饱经世故的人而言,冷漠的态度和恶毒的阴谋并不稀罕。在这个冷酷的世界中,反而这才是常态。
因此,大家才习惯了锱铢必较,习惯了勾心斗角。
而那样的善意,就宛如剧毒一般,会让人不知不觉的放弃戒备,轻而易举的打开封锁的门,陷入被动。
哪怕无法根本上解决问题。
可很多事情,一旦开始谈,就一定有的谈了……
让丽兹来主持谈判,恰恰是对她最不利的一点才对!
和槐诗越是熟悉的人,就越是应该能理解到这个家伙的本质,但凡来一个从未曾和槐诗打过交道的人,恐怕都不会吃他这一套。
“你这个家伙,同样也坏心眼啊。”罗素斜眼看过来。
“彼此彼此,不是吗?”
羽蛇不以为意的摇头:“我只是将美洲谱系的一件工作丢给下属,你却将天国谱系的初次登场赌在学生的身上。要论魄力,我可不如你——”
“家大业大的富豪和一穷二白的流浪汉比魄力做什么呢?”
罗素轻声笑了笑,看向了谈判桌:“既然筹码已经下了,接下来,就看孩子们的吧。成与不成,总还可以期待未来,不是吗?”
“未来啊。”
羽蛇轻叹着,再没有说话。
而谈判桌上,槐诗再度探问:“现在看来,我们可以似乎可以开始谈判下一个阶段了?”
“怎么?要开出价码,许诺条件了吗?”
丽兹似是对罗素所教的流程早有了解,毫无动容,“你有什么价码能让美洲谱系动摇呢,槐诗,不要高看你自己。”
“放心,我向来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槐诗微笑,忽然问:“我听说,常青藤联盟,这些年似乎在搞一个叫做‘太阳历石’的东西?”
话音刚落,整个金库之中,一片死寂。
不止是槐诗,就连道格拉斯都察觉到了丽兹身上的寒意,还有那种若有若无的……杀意!
轮椅上的老人骤然色变。
心脏抽搐。
看向槐诗的眼神就分外的震惊和愤怒。
哪怕他不知道‘太阳历石’是什么东西,可这明显已经涉及到了美洲谱系的重要工程,绝对是隐秘中的隐秘才对!
很明显,从槐诗口中所说的东西,已经不是他们这样的墙头草能够听闻的范畴了。
当着他们的面谈论这个,无异于将刀子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不论后果如何,恐怕他们在场的这些人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们天国谱系的人,就一点武德都不讲的么!
他颤声开口:“殿下,在下,申请退避……”
“不必了,道格拉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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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兹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说:“稍后配合常青藤做个记忆筛查就行了,只希望你们能够知晓我的怜悯有多宝贵。”
诚然如同槐诗所说,【太阳历石】是常青藤这些年以来暗中缓慢进行的巨大项目,本质上涉及了美洲谱系的重大秘密和未来战略计划的庞大探究。
如此巨大的工程,想要做到彻底密不透风根本是不可能的,但传闻也只局限在五常顶端和天文会高层等等少部分人的范畴里。
就好像东夏的龙脉所在,俄联的圣棺位置,罗马的狼血之地和埃及法老王们的寝陵秘仪一样……别说是知晓内容,不够资格的话,就算是听到这个名字都要被处以终生监禁,乃至物理毁灭。
对此,对面那个笑嘻嘻的家伙根本一清二楚。
他只是单纯的看这个老头儿不爽,想要折腾他们几下而已。
可丽兹并不打算让他如愿以偿。
“槐诗,我很佩服象牙之塔的情报渠道,但这可不是能随意谈论的东西。”丽兹一字一顿的警告:“你要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那就说点能说的吧。”
槐诗撑着下巴,愉快的换了个话题:“就比方说,你们从黄昏之乡带走的那个……永生机器?”
他可是亲自参与了整个黄昏之乡收尾过程的。
对于常青藤联盟动的手脚和带走的东西,哪里有不知道的道理?只是已经毁了永冻炉心之后,懒得再去追究那些细枝末节了而已。
况且,他并不担心常青藤会滥用这样的技术。
美洲谱系背后站着一个半的存世神明,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属于自己的地狱,畸变种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消耗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脑子抽了才会拿活人去做实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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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此,他已经在和大宗师米哈伊尔进行交流之后有所推论——常青藤联盟,多半是想要破解了这些技术之后,在太阳历石之上有所应用。
可对于太阳历石的正体,大宗师也一头雾水,只是根据长久以来的蛛丝马迹猜测,那多半是美洲谱系压箱底的战略级地狱武器。
倘若能够同‘永生机器’那样的能源装置结合,一定会有不小的裨益吧?
“放心,我对那种东西并不感兴趣,也不打算向美洲追回——别看我这样,在存续院里还有人欠我人情呢。”
槐诗敲着桌子,继续说道:“不过,你们一定很头疼吧?逆向破解没有进展什么的。
虽然铸造之术和炼金术高度相同,可永生机器那种和永冻炉心高度挂钩的附属设备,可不是那么好搞定的啊。”
当他微笑的时候,神情就分外幸灾乐祸。
作为现境唯一的铸造者,槐诗可太清楚了!
‘永生机器’诚然无法带来真正的永生,只不过是将使用者改造成永世痛苦,无法脱离的淤泥而已。
可本质上,这是将凝固的灵魂变成源质电池的技术,一种可再生的无污染能源的制作方法……所涉及到的,绝对不止一位铸造之王的技术。
更不要提,脱离了铸日者的协同之后,重现这一切要有多难。
“过去这么久了,你们掌握多少了?”槐诗猜测道:“百分之十?二十?不对,以常青藤的技术能力,应该能到百分之七十左右吧?”
他停顿了一下,郑重的说:“请转告研究者们,这么快就就抵达了炼金术所能模拟和理解的极限,不愧是常青藤。
很可惜,接下来,就不是炼金术的领域了……”
那可是属于铸造者们的伟大结晶!
想要复刻的话,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
丽兹冷漠反驳,“我们能解决。”
“是啊,肯定能,世上无难事,只怕性价比。但你们肯投入那么大的资源,去赌一个结果么?
实际上,只要有一个专业对口的大宗师就完全没问题,但哪个大宗师会愿意因为这种东西改换自己的研究方向,然后再花四十年以上的时间去重新研究呢?”
尤其最近大宗师还少了俩。
简直人力紧缺。
美洲谱系再怎么家大业大,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把大宗师像是升华者这种工具人一样挥霍和消耗掉。
“因此,这时候,有一位路过的同时正巧还是全世界唯一一个铸造者的好心人,提出了一个建议。”
槐诗微笑,露出八颗牙齿,如此标准和闪耀:“要帮忙么?”
瞬间,道格拉斯骤然色变,张口想要说话。
可是空气中无形的压力降临,压迫在他衰败的意识之上,令他难以发出声音。
只有内心,一片冰凉。

優秀都市小說 天啓預報笔趣-第九百三十二章 道理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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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在象牙之塔的教室里。
午后的阳光之下,沙发上的老人抽着雪茄,对自己的学生倾囊相授着人生的智慧与人性的精髓,教导礼仪。
如何去以端正且严肃的姿态拜访你的敌人。
不需要繁复的下午茶规矩,也不需要累赘的谈话技巧,更不必去喋喋不休的砍价,锱铢必较。
而是如何以正当的方式,去将自己赢得的东西拿回——
首先,要开诚布公的直抒胸臆,表达自身的来意,无需掩饰,让对方清楚你为何而来。然后,便要展示自身的力量和资本,以赢得正视。
力量和资本?
槐诗开始想要笑了。
他有一大堆数也数不完的头衔,却不知道这个时候报哪一个才合适。
乐园王子?一个过气的偶像?谁在乎?
天文会的成员?对于邪魔外道而言或许是催命符,可在现境,面对代表着拉斯维加斯的六家联盟,只会自缚手足。
丹波之王?和光辉四射的欲望之城相比,丹波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而已。
除此之外,他还是象牙之塔的古典音乐老师,是罗素的秘书,是深渊厨魔和灾厄乐师,受膏者……乃至一个不值一提的三阶升华者,可那些称号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因此而来。
那究竟应该说什么呢?
他忍不住自嘲摇头,轻声笑起来。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或许这一份麻烦的工作早在他从丹波被罗素骗上车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注定了。
所以,答案也会不存在第二个。
对于他们而言,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力量和资本,永远都只会有一个才对。
那一瞬间,他平静的抬起眼眸,看向前方,隔着璀璨奢华的黄金之桌,凝视着尽头苍老的对手,平静的告诉他。
“我的名字,叫做槐诗。”
槐诗说,“——我代表天国谱系而来。”
于是,死寂之中,罗素愉快的凝视着那些愕然的面孔,便忍不住抬起手,轻声鼓掌,满心欢悦。
简直是,完美的开场白!
你果然是最好的学生了,槐诗。只需要简单的提点,便可以领悟问题的本质,只要将责任交给你,你就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你已经洞彻了真髓。
此刻,来到这里的难道是一个老头儿带着一个小孩儿么?是象牙之塔?还是丹波?不,都不是。
他们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而他们,也只会代表同一个使命和愿望而奔走。
唯有如此,他们才会来到这里,来到这些沉醉于虚荣的凡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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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尘世昭告,真理所在!
就这样,时隔七十年后,天国谱系的存在,重新以如此正式的方式出现在了现境,来到了谈判者们的面前。
被一个年轻人平静的宣之于口。
就好像那个辉煌的时代并未曾离去,而是一直存在,一直的存留与世界之上,只不过是短暂的小憩。
可现在,那些沉睡的巨人们仿佛也随着槐诗的话语而苏醒了。
伫立在长桌之后的黑暗里,随着槐诗一起,看向了前方。
漠然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但回应不会有用。
审判也绝不会推迟。
“……真是,后生可畏。”
在那令人煎熬的沉默中,只有道格拉斯氧气面罩下浑浊的喘息声,如此低沉,夹杂着肺腑中涌动的杂音。
老人沙哑的轻叹,不是因为计划遭遇了挫折,而是因为自己。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彻底。
他原本以为他最大的敌人是罗素,为了让罗素知难而退,他费尽心机的筹措了那么多的措施和反制。
曾经罗素所欠下的两个人情,曾经他对人所作出的四个许诺,还有来自常青藤联盟的支持,由拉斯维加斯所提出的五个方案。
总有一个会让他动摇,总有一个会将损失降低到拉斯维加斯所能承受的地步。
可是却没有想到,所有的准备和举措都没派上用场。
因为罗素轻描淡写的将一个年轻人推到了台前。
甚至当着自己的面,手把手的,教导着他如何握紧这一份力量!
现在,足以引发现境动荡的名义大权被槐诗握在了手里,而一个比罗素更加棘手的对手,成为了他的敌人。
真 熊 初 墨
当他向自己宣告身份的瞬间,道格拉斯甚至在怀疑,那真的只是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年轻人么?
还是说,更加可怕的什么东西?
究竟是罗素的障眼法,还是其他的什么呢?
他不知道,正因如此,才会越发的不安和愤怒。
因为自始至终,长桌另一头的罗素,都从没有正眼看过来一次,他的敌人,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就好像七十年前那样……
哪怕他手握着枪,走在街上,穿着最奢侈的皮鞋和最高调的衣服,开着豪车,可所有人却不会在乎,因为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我已经做出了偿还,罗素先生,我为了这一场谈判,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我甚至已经向你展现了这么多的诚意,为何还要再羞辱我呢?”
他抬起浑浊的眼瞳,沙哑的质问:“难道说,你觉得,只要摆出天国谱系的名号,我就应该高举双手,将拉斯维加斯双手奉上么?”
罗素微笑着,只是撑着下巴,一言不发。
恍若未闻。
而槐诗,却好像毫不在乎后果一样,跃跃欲试:“接下来,我猜,我该告诉他们拒绝的后果了?”
“不试着许诺条件么?”
罗素想了一下,耸肩:“算了,虽然跳过了一部分,但没有关系,谈判是灵活的,你应该试试。”
“你就这么放心?”槐诗问。
“是啊。”罗素微笑:“对于你,我就是这么放心。”
槐诗想了一下,问:“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定了。”
罗素颔首,满不在意。
轻描淡写的将一切,推到了赌桌之上,彼此心照不宣。
可所有人都只感觉一阵荒谬。
难以理解。
这个老东西的脑子,一定哪里有问题——正常人哪里会有这样的谈判方式么?一言不合,话不投机就一把梭哈?
至于他们所说的后果?
还需要去用苍白的言语去说明么?
一个是全境屈指可数的五阶升华者,象牙之塔的主宰者,在天国陨落之后死守住最后一片基业,甚至还开始牟图复兴的究极理想主义神经病;而另一个是出道以来血债累累,功勋卓著背后尸山血海,逢年过节杀大宗师玩的灾厄之剑,天文会的心头肉,被誉为史上最强工具人的特等武官!
一个敢想,一个敢做。
一个敢教,另一个就敢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俩神经病凑在一起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吗?
一个老头儿和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鬼,两手空空来到了这里,然后对这里的主宰者们张开了狮子大口。
要吞进一切,不留下分毫。
也不为任何东西所妥协!
这根本不是谈判,而是赤裸裸的宣战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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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无法完成自己的目的,他们就会用尽一切手段,乃至……双方之间的全面战争!
“难道你们理想国的人就一点道理都不讲么!”
在长桌另一头,道格拉斯嘶哑的喘息着,愤怒的瞪大了眼睛,尖锐的声音如此高亢:“我们已经为和平作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和牺牲!
可你们就真以为我们软弱可欺么!”
“拉斯维加斯不害怕战争,两位。”
他嘶哑的驳斥:“我们也绝不会坐以待毙——这一座城市是我们的心血,我们绝不会再后退半步。
你们可以尽管试试看,倘若你们想要鱼死网破的话,那就鱼死网破!哪怕流光了最后一滴血,花尽了最后一分积蓄,我们也绝对不会低头!”
“何必如此楚楚可怜呢,老先生。”
槐诗笑起来,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就好像从一开始我们征询过你的意见一样,就好像从一开始你不是在自说自话一样。”
“今日你低下的头,不是为了偿还往日的错误,而是为了保住现在的一切而已。”
他说,“像您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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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夏,我们管这样的人叫做老赖——他们依仗着自己的关系和人脉,占据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蔑视法律,轻贱其他人的努力和尊严,自以为自己掌握了这个世界上的规则,然而并不是。
倘若有朝一日铁锤落下,他们又会变得无比卑微和可怜,又具备了诚意和羁绊,又开始渴望起了和平。
就好像这一切不是他们应该承受的一样——”
如此,端详着他铁青的面孔,槐诗冷淡的告诉他:“你之所以承认错误,只不过是为了避免损失。
口中说着诚意,可实际上却从来只想着自己。
你将我们带到了美洲的军事基地,施舍给我们一些准备好的残羹剩饭,好让我们这些不速之客赶快知趣的离去,便自以为在彰显诚意。
可是,从开始到现在,我甚至没有从你的口中听到过一句‘对不起’。”
“然而,事到如今,你竟然说我们不讲道理?”
槐诗摇头,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以来,道理就在那边,却无人讲述。现在,我们带着它来到了这里之后,它就忽然变得珍贵起来了吗?”
“如果你想要道理的话,道格拉斯先生,我给你道理。”
槐诗冷漠的告诉他:“连带着‘战争‘一起。”

好文筆的玄幻小說 天啓預報笔趣-第九百三十一章 談判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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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谁,当‘金钱’以如此恐怖的规模在眼前呈现时,都难免有瞬间的愕然,以及,本能之中的冲动。
在沉默里,槐诗的面沉如水,没有任何表情。
丝毫不为所动。
可暗地里,却忍不住心思电转。
已经不由自主的开始盘算:地面上的防御和安保如何突破,需要多少人和什么样的工具才顺利的能够将这么一笔不义的粪土夺走,如何策划,如何召集人手,如何寻找防御的弱点,如何从美洲军队的眼皮子底下出入,乃至最后如何洗钱和分赃……
等他把滑坡的思想拽回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表达的时机。
反而是罗素吹了声口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由衷感慨。
“这就是拉斯维加斯的财力么?实在是壮观……话说,这得多少钱?”
他回头问道。
“总计一千三百吨黄金,二百一十吨源质结晶,四百吨净金,除此之外,在这里,还有一把美洲银行的金库钥匙。
当年在黑市上流出的所有边境遗物,都在其中。”
轮椅上,道格拉斯伸手,从下属的手中接过了一个盒子,双手奉上:“我知道您为何而来,罗素先生——我们无意为当年的事情辩驳什么,但我们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他说,“双倍奉还!”
就这样,低着头,高举着双手,将当年所拿走的资产和代价恭谨的奉上:“只要您愿意点头,此刻,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将归属与您。而拉斯维加斯将会是您永远的朋友。
任何纷争之中,倘若您出现在对面,我们将退避三舍,绝不与您为敌!”
罗素笑了。
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弹了弹烟灰。
却没有接过。
“真有意思啊,道格拉斯。不论是你们还是这个世界,总会给我惊喜。”
他轻声感慨:“七十年了,七十年前我根本不曾知晓过你的名字,七十年之后,你已经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讲条件了。
这个世界变得这么快,这么多年过去了,美洲从荒野变成了现境五常,理想国从诞生到陨落,拉斯维加斯从一片鸟不拉屎的沙漠变成了欲望之城,技术在进步,时代在发展,通货在膨胀,每一天都和昨天截然不同,明天和今天又不一样。
一切都在进步和成长,你们也一样。
可唯独好像我们还停留在过去一样,沉浸在往日的余辉中,难以面对惨痛的未来……”
死寂之中,无人回应。
只有老人的笑声越发戏谑。
“七十年前,你们篡夺了理想国所储备的物资,掠取了我们所积攒的财富,以此为基础,博取了诺大的家业和资产。
如今七十年过去了,我来到这里,你们却告诉我——别生气,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打算偿还本金?为了避免你发牢骚,我们还可以给双倍!”
“就好像我是个找上门来的叫花子一样!”
他难以置信的低头发问:“我究竟落魄到了什么程度,你们竟然要让我如此难堪?”
漫长的寂静里,无人回应,只有道格拉斯的氧气面罩下粗重的喘息声。
许久,那轮椅上的老人沙哑的回应:“我们在展现自身的诚意,罗素先生,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胆敢羞辱你。”
“不,实际上你们就是在这么做,不是吗?”
罗素摇头嗤笑着:“只不过你们羞辱的方式,会让人觉得你们很有礼貌而已——实际上并不是如此,对不对?
道格拉斯,你要明白,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你们的友谊,也不是为了你们的诚意。”
他一字一顿的说:“我只是要拿回我们应有的东西。”
“您可以开出价码。”
道格拉斯抬起眼瞳,衰微的双眸里像是燃烧着火焰:“这也是我今天来到这里的理由,不论您想要什么样的补偿,我们都可以谈。”
罗素轻声一笑:“也就是说,已经做好了‘谈判’的准备了么?”
“我们会尽我们的所能,杜绝纷争,没有坏和平,罗素先生。”道格拉斯毫无退缩,平静的回答:“区别在于,您是否愿意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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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啊,为什么不愿意呢?现在都是和平时代了,难道我会因为一己喜怒,在现境大开杀戒?”
罗素咧嘴,如此嘲弄:“道格拉斯,你们想要谈判,那我可以给你们谈判,只不过,你们要谈判的对象,不是我而已。”
他略微的停顿了一下,看在身后。
不远处,靠在门口正在背对着金山自拍的槐诗僵硬住了,忍不住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难以置信。
“啥玩意儿啊?”他震惊失声。
“东夏人说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对不对?”罗素愉快的吹着雪茄的青烟:“你来代替我,怎么样?”
“嗯?!”
槐诗感觉自己的脑袋在迅速的膨胀。
好像一个整个气球。
头大!
合着你说登场是这个登场么!
怎么莫名其妙的又安排我了!
“别一脸抗拒啊,槐诗,这不是你作为助理和秘书应该做的事情么,现在想来,你竟然一次都没有干过,实在是有些过于失职。”
罗素兴致勃勃的提议道,“既然这次正好碰到了,那就交给你吧。”
仿佛终于想起自己身为老师的职责一样,罗素一副不嫌事儿大的样子,如魔鬼一般在他耳边怂恿。
“正好,也让我这个当老师的有一点用武之处……就当做社会实践课了,怎么样!”
“两边甩嘴皮子扯来扯去,感觉很麻烦啊!”
槐诗断然摇头,有那时间,他还不如来个才艺表演呢。
“算了,我不擅长这种表面功夫。”
“那是交给手下们的工作啊,他们不具备承担后果的责任和能力,就只能零敲细打,锱铢必较的扣出几分钱利润。就好像买白菜砍价一样。”
罗素摇头,认真的说:“但我要教你的不是这一种,也不会那么麻烦,它会更加的直接,为双方保留体面和尊严,同时,更加的干脆和爽快。
作为领袖而言,如何正确的表达自身态度是职责的一部分,你应该开始学习了,槐诗。”
说着,他展开双手,提议道:
“让我们现在开始,怎么样?”
寂静里,槐诗的眼角抽搐了许久。
无奈的叹息,都已经安排到家了,他还能怎么样?
槐诗,微微颔首。
只是瞬间的恍惚,他就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金山的正中央,无数黄金的拱卫之中,就连眼前的长桌和座椅,都是以这足以赎买灵魂的金属铸成。
金碧辉煌的庄严宝库之中,双方分列与长桌的两侧。
槐诗坐在最前面,有些新奇的适应着这样万众瞩目的感觉。
而在他身后的黄金躺椅上,罗素抬手,碾灭了手中的雪茄,开始讲起了今日授课之中的第一个要点。
“首先,在谈判开始之前,你需要向对方说明来意。”
他提问眼前的学生,就像是手把手的教孩子如何解题一样,“槐诗,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回收资产?”
槐诗有些不确定。
“太笼统了,你需要定一个范围和目标,也需要为自己划定一条底线。”
罗素提醒:“有什么是你可以争取的,有什么是你可以放弃的。只有想明白这些,你才不至于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个怎么定啊?”槐诗一头雾水。
罗素无所谓的挥手,毫不在意:“你自己想着来呗,总要试试。”
“十倍奉还?”
“哈哈哈哈。”
罗素大笑起来:“你还真容易搞定啊,槐诗。价格太低啦,这么搞的话,传出去我们一定会被当做乡下佬的啊。”
槐诗想了一下,认真的问:“如果我们的目的是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拿走呢?”
“你可以试试看。”
罗素撑着下巴,满怀期待:“说不定能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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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桌对面,道格拉斯面无表情,可在他身后,赌场联盟的代表们早已经面色铁青。
他们哪里还不明白呢?
罗素根本就不曾在意过谈判的结果。
这个老东西,把这里当做幼儿园,把权利当做玩具,放进小孩儿的手中,欣赏他挥舞力量的模样。
他根本只是来带着学生来上课的而已!
而他们,就是罗素黑板上悬挂的廉价模型,化学课上的烧瓶和量杯,用以阐述定理的‘教学工具’!
“够了!”有人阴沉怒吼:“罗素先生,难道你就一点诚意都没有么!”
无人回应。
只有道格拉斯冷漠的向着身旁看了一眼。
威廉颔首,伸手入怀,握住了手枪,拔出,可动作,却戛然而止。
就好像……忽然按了暂停键一样。
僵硬在了原地。
动弹不得。
只有一双眼眸中满是茫然。
“哎呀,突发事件啊,槐诗——有人来搅局了。”
罗素感慨:“实际上,谈判中时常会有意外的状况出现,就比方说,对方难以弹压内部的分歧,导致有人蓄意制造意外,进而意图影响到谈判的过程和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教师提问一般,向槐诗:“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是我?”槐诗问。
“对,是你,现在做主的是你,槐诗,不要在乎我的意见。不论成功或者失败,都只不过是一场实操考核而已,还是现学现卖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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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十足耐心的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关系。”
槐诗想了一下,耸肩:“说实话,我不喜欢有白痴装傻充愣搅混水。”
他说,“我会砍下他的头。”
“太粗暴了,槐诗,有失雍容和气度,扣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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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摇头,对于这个学生习惯粗暴的行事风格有些无奈,“但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砍下他的头——”
他抬起手指,敲在扶手的黄金之上。
下达了‘死刑’的模拟判决。
在一瞬间,那个呆滞的反对者已经僵硬在原地,脖子之上已经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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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却并没有死去,甚至没有流一滴血。
仿佛只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拿去藏起来了一样。
他茫然的抬手,摸着空空如也的脖子上方,似乎在惊恐的呐喊,但是却听不到声音,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漫无目的惊恐狂奔。
最后,被反应过来的人拖了下去。
直到现在,威廉才终于恢复知觉。
可他看着长桌尽头的老人,却没有了将武器掏出来的勇气。
道格拉斯的眼眸低垂,好像对此毫不在意。
“那么,在宣告了来意之后,接下来就可以进入第二阶段。”
罗素摊手,满心愉快的接到:“现在,你可以展示自己的力量和资本了,槐诗。”

精彩玄幻小說 天啓預報 愛下-第九百三十章 禮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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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前,拉斯维加斯,城市的最中央,整个城市最庞大最辉煌的赌场酒店——帝国之星的顶层。
电梯开启之后,神情肃冷的年轻人就匆匆的穿过了走廊,推门而入。
在门后,整个城市最高的地方,一片静寂,只有维生器械单调的滴答声回荡在空气里。
巨大的落地窗后面,车水马龙的城市纤毫毕现,宛如脉搏中的血液流淌一样,近在眼前。可在垂帘之后,撑起的病床上,无数线缆之间,只有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年轻人脚步下意识的放缓,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领,才走上前去,低头:“父亲,我回来了。”
老人怔怔的凝视着窗外,忽然问:“威廉,他到哪儿了?”
“两个小时前,罗素他们上了飞机,直飞拉斯维加斯。”威廉低头,平静的汇报:“遵照您的吩咐,已经召集了六家的主事,做好了准备。”
老者颔首,看了看身旁。
陪护的医生颔首,打开了身旁的箱子,将老者的右手抬起。随着药剂的注入,老者的面孔也浮现出一缕病态的血色。
他剧烈的喘息着,呛咳。
“父亲……”
威廉激动的上前了一步,可又停了下来,悲愤的低下了头。
“慌什么,只是用了点药而已。”
老人沙哑的笑了起来,凝视着他的面孔:“你今年也已经二十五岁了,威廉,这么一想,还真是快啊。作为家族的独子,不好受吧?”
威廉低着头,没有回答。
“重担得之不易,好好扛着吧。”
老人挥了挥手:“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他示意自己的儿子将床前的箱子打开,盒子里,是狰狞的铁光。
遍布划痕的左轮手枪,和六颗子弹。
那一柄饱经沧桑的武器被精细的护理着,哪怕时隔了这么多年,依旧保持着最佳的状态,每一个零件和每一支螺丝都完美无瑕。
就好像这座城市里随处可见的枪店里贩售的量产货色一样,并不是什么珍贵的名品,可这座城市里所有人都应该知道它是谁的枪。
它陪着自己的主人经历了七十九年的时光,随着他从无名小卒,成为这一座城市里说一不二的霸主。
见证了诸多风云和数之不尽的死亡之后,它的主人已经不再需要它去彰显权威了,可所有人却对它越发的敬畏。
“拿着。”
老人说:“它是你的了。”
威廉愣在了原地,不敢伸手。
犹豫了许久,才终于将它从盒子里拿出来。可紧接着,他的手腕就被握紧了,那么用力,就像是铁钳一样,几乎要捏碎他的骨骼,不容许他有任何的挣脱。
“一会儿,会面的时候,你要带着它。”
老人抬起了眼瞳,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儿子,浑浊的眼瞳里像是流淌着炽热的熔岩,好像要将敌人的魂魄也焚烧殆尽那样。
一字一顿的命令。
“记住,威廉,这些话我只说一次……”
老人沙哑的低语:“如果我没有允许,你就不可以说话。如果有其他人在我前面说话,你就要用我的枪杀了他。
如果有人冒犯了我的客人,那么你要拿着它去杀了他的妻子、父母、兄弟和孩子,一条狗也不准留下!
哪怕说话的人是你的叔叔们也一样,明白吗!”
“父亲……为什么啊!”
威廉茫然的摇头,无法理解:“真的,真的有必要这样吗?他只有一个人,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可以让他付出任何代价!我们还可以请动天……”
“蠢货!”
老人怒吼,那嘶哑的声音宛如雷鸣,“我的城市,轮得到你做主了吗?!”
要暴虐的撕裂他的耳膜,在他灵魂之上叩问,令威廉再没有勇气辩解和反驳,惊恐的低下头。
“很好,就这样,威廉。”
老人剧烈的咳嗽着,神情却变得欣慰起来:“把你布置的那些人手全都遣散,保持这样,低着头,看着脚下,不要看他的眼睛,也不要掩饰自己在害怕……你是个好孩子,威廉,只是太年轻,你要听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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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再无力掩饰自己的衰老和无力,依靠在了床上。
许久,威廉无力的问:“难道在父亲你看来,我们就一点胜利的可能都没有吗?”
“蠢货,我们要‘胜利’有什么用?”
老人被逗笑了:“想要得到胜利,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吗?
你想要和世界上最疯狂的理想主义者为敌——不惧怕肉体的毁灭,不忌惮牺牲的多寡,不在乎后果的惨烈,偏偏还具备着力量的对手……你,想过后果吗?”
漫长的寂静里,威廉陷入沉默。
在无话可说。
“放心吧,罗素会知难而退的,威廉。”
老人沙哑的呢喃:“终有一日,你会得到你应得的一切。”
那一双浑浊的眼瞳,静静的俯瞰着窗外的城市。
就像是垂死的野兽凝视着自己的国土一样。
“在那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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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走下车门的时候,槐诗的身体忽然紧绷了一瞬。
皱眉。
因为眼前的竟然不是拉斯维加斯的灯红酒绿,而是一片肃冷气息,层层铁丝网和机枪布防的军事基地。
一瞬间,槐诗还以为对方在弄什么‘误入白虎节堂’的把戏。
可旋即反应,有罗素这个万年老王八在,哪里还有什么老阴逼敢班门弄斧?
况且自己再怎么被小看,少少的也是一个天文会特等武官,别说白虎节堂,就算是他冲进统辖局中央决策室现场来个反复横跳三百次,只要不死,也肯定是最全面最严肃最不揉沙子的内部法庭顶级套餐。
但凡有那么一丝一毫的猫腻都有八百个架空楼层的审查官拿着放大镜往死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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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用得着担心这个?
他哂笑着摇头,环顾四周。
就看到开启的大门之前,那几个已经老到让人吃惊的人。
他们的白发稀疏,身形枯瘦,有的撑着手杖,有的被人搀扶着,有的还坐在轮椅之上,带着氧气面罩。
就好像等候许久了一样,但又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当槐诗和罗素走下车,他们便在子女们和医护人员的陪同之下,主动向前迎来。
“初次见面,罗素阁下。”
轮椅上的老人发出沙哑的声音:“我代表拉斯维加斯商业同盟,向您致以问候。”
“怎么称呼?”罗素低头问道。
“道格拉斯。”
老人压抑着咳嗽的冲动,说:“叫我道格拉斯便好。”
“好的,道格拉斯。”
罗素颔首,越过了眼前的轮椅,环顾着四周:“你们拉斯维加斯是用军事基地来接待客人的吗?”
“如果您是为做客而来,我们会定然无上欢迎,整个拉斯维加都将是您的朋友,您到了每一个地方都将享受尊贵无上的待遇,如果胆敢有人冒犯你,那么他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我敢保证这一点。”
道格拉斯喘息着,沙哑的问:“可您不是为此而来,不是么?我相信,开诚布公一些,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罗素的眉毛微微挑起,未曾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坦荡。
可很快,又不解了起来。
“如果你们想要敌对的话,只靠眼前的这么一个基地,未免不够吧?”他说:“以你们的财富,起码能雇佣到四五个五阶才对,咬咬牙,说不定还能买的动提尔那个天敌为你们作战。”
“哈哈,您说笑了,对于您这样的人来说,眼前这些人算得了什么呢。”道格拉斯自嘲的笑了笑:“请放心,不论如何,今日我们都不会对您有丝毫的不敬和无礼。”
他拍了拍轮椅的扶手,示意身后的侍从调转方向,走向了前面:“请您跟我来。”
在他的面前,军事基地的大门层层洞开,无数防御从中央撤出,门户大开。
走进其中之后,槐诗才发现,这里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基地,在漫长的跑道两侧,打开的机库之中,是一排排正在监修的战斗机。
隔着热火朝天的部队训练场地,还能够看到远方的导弹发射阵地……
而他们,在深入地下。
搭乘着车辆,穿过幽深的隧道,向下不知道行进了多久之后,在足以防御核弹袭击的工事之下,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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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铁门之前,道格拉斯在轮椅上衰弱的喘息着,抬起手指。
很快,便有下属走上前去,输入了密码,验证虹膜和指纹,以及源质,三重密钥撤除之后,大门便轰然洞开。
无数冰冷的射灯从天花板之下照落,令璀璨的金光如洪流一样,席卷,扑面而来。
槐诗的眼瞳被那耀眼的金光所刺痛了,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倒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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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之海。
那是一片不折不扣的黄金海洋。
无数梯形的金条堆砌成了一座座小山,在地底的仓库中耸立着,映照出令人魂魄颤抖的辉煌之光。
没有累赘的钻石,也没有谎言一般的债券,此刻汇聚在这里的,是人类自古以来沿用至今的通货。
足以同国家级储备相提并论的恐怖财富!

人氣都市小说 天啓預報討論-第九百二十八章 美好生活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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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
那个中年男人忍不住露出惊喜的笑容,愣了许久,好像如释重负一样,长出了一口气。
“你好,欧文·卡特,叫我欧文就好。”
他有些兴奋的自我介绍,拎起从超市里买回来的大袋子,将门打开:“快请进吧,家里有点乱,还请不要在意。”
十分钟后,槐诗和罗素已经坐在略显杂乱但是布置温馨的客厅里。
手中茶杯中升起隐隐的热气。
还有一条狗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撒欢,最后拱进槐诗的怀里讨摸摸,被槐诗抱住了,揉搓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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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四周。
这里到处都是书架,堆满了各种资料,还有一张巨大的桌子上堆满了图纸。上面都画满了各种奇特的生物和建筑,天马行空的画面和一些稚嫩而可爱的孩子们。
展示柜里还放着各种各样的绘本和童话故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画手的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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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杂物间里,不断传来翻找的声音。
许久之后,欧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和手臂沾满尘埃,有些吃力的托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回来。
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终于找到了。”
他松了口气,坐下来:“家父生前有过遗嘱,说有朝一日,如果照片上那位叫做罗素的先生上门拜访,就让我将这个东西交给他。”
他掏出了一个旧相框,同眼前的罗素对比着,感慨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您真的一点都没变。”
“人老了就会迟滞与变化,不奇怪。”
罗素缓缓的放下茶杯,看着眼前的铁箱:“那个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会突发奇想啊……不过,这么荒唐的遗嘱,难道你没有怀疑过么?”
欧文摇头:“父亲的安排大多都有他的道理,况且,既然是遗嘱,那么作为儿子也没什么好说。”
旁边,槐诗抱着狗,正在好奇的看着客厅里的陈设,观察到那些精美的童话绘本:“这都是你画的吗?”
“是啊。”
欧文颔首,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是给杂志和广告供稿的插画师,偶尔会出一些绘本糊口,如果你喜欢的话,我等会儿送你两本。”
“那可太好了。”
槐诗点头:“我正巧在发愁,给学生带点什么伴手礼,可以麻烦您多签几本么?”
“这个当然没问题,不过,学生?”欧文疑惑起来。
“我们在一家教育机构工作,这位槐诗先生最近刚刚担任我的助手。”罗素镇定的解释:“他,你的父亲,没跟你说过这些么?”
欧文摇头。
他的父亲好像从未曾给自己的孩子说过升华者的世界,在罗素的试探之下,很快就发现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或许,这是那位父亲为自己的孩子所遗留的保护。
对于常人而言,升华者的世界未必美好。
“他竟然没有跟你们说过他以前的工作?”
罗素说:“卡特先生曾经是我们最好的白鸠,嗯,你可以理解为研究院成员——在他退休之前,曾经为我们孤身深入荒野,采集了众多珍贵的样本和数据,功勋卓著。”
“哦哦,类似探险家一样么?”
欧文眼睛亮起来:“这些他都从来没有跟我讲过啊。
小的时候,我还曾经幻想过,他是一个隐姓埋名的杀手,或者是什么黑暗组织的狠角色……现在想起来,那都和父亲的样子不搭边。”
“他有他的苦衷。”罗素说:“餐风露宿的苦生活总是不好对孩子讲的,况且,他也为此牺牲了很多。”
“我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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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文颔首,感慨:“像他那种对自己过于严肃的人,一定不会让自己的人生空过。至于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不过,他去世的时候很满足,那种毫无遗憾的样子,让我很羡慕。”
“所以,我觉得,他一定做了一份很有价值的工作吧?就比方说……拯救世界什么的?”
说完,欧文也被自己荒谬的想象逗笑了,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尘封的箱子推了过来。
“不论如何,我都相信,我的父亲已经完成了属于自己的使命,感谢你们的到来,能够让我再次知晓他的价值重大。”
他郑重的对眼前来访的客人说:“现在,我将他最后的遗留交给你了,罗素先生,只希望父亲的遗物能够为你们起到一些帮助。”
罗素低头,凝视着尘封的箱子,还有上面从未曾动过的密码锁。
“难道你不好奇里面有什么吗?”他忽然问,“竟然从来没有打开过?”
欧文愣了一下。
陷入沉默。
好像在好奇心和某种坚持之间挣扎,许久之后,摇了摇头。
“父亲临走之前对我说,如果我有一天我想要抛弃现在的生活的话,就可以打开它。可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不错,没必要再改变什么,所以……还是算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铁箱,收回了视线,毫不可惜:“反正都不是我的东西了,就让我保持一个神秘的幻想吧。”
罗素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离开之前,他恳请两人坐下来,让自己画了两幅速写留念。
画稿上的罗素是一个威严而冷厉的老人,手握权杖,威风凛凛。而槐诗则是风尘仆仆的流浪者,可是却带着得意的微笑,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一样。
那究竟是他作为绘画者的想象和加工,还是精准的用直觉抓住了什么呢?
实在是难以理解。
在画完之后,欧文也为自己的成果感到了震撼,兴奋的问:“可以的话,我能把它们用在绘本里么?”
“这是您的作品,当然如您所愿。”
罗素提着箱子,最后说道:“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请随时打这个电话。我欠您和您的父亲一个很大的人情。”
他递上了一张名片,“相信我,绝大部分需求,我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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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的。”
欧文认真的接过名片,装进口袋里。
他并没有怀疑罗素的保证,可看上去也并不在意这价值万金的承诺。
“正好,也我该去接女儿放学了。”
他拿起了车钥匙,充满期待和愉快:“多谢你们今日的拜访,看来今晚我能有个新的睡前故事对她说了。
爷爷的传奇故事,她可爱听这个了!”
罗素愣了一下,无奈感慨:“真希望我在里面能有个正面角色啊,能活到故事结局就更好了。”
“我一定努力安排!”
欧文微笑着保证。
就这样,在同两人道别后,便开着车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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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槐诗才收回视线。
“很羡慕,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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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轻叹:“能够有这样甘于平淡生活的后代,看着他结婚成家,最后毫无遗憾的满足死去,世上再没有什么比这样的结果更好了。
像我们这样的人,恐怕永远都得不到那样美好的生活。”
“现在不也挺好么?”
槐诗耸肩,“虽然那样的人生值得羡慕,但我不觉得我的人生有什么不好。”
“倒也没错,除了没办法有个稳定的恋爱关系之外,也没什么缺点了。”罗素深深的看了槐诗一眼,意有所指。
槐诗顿时一阵呛咳,无言以对。
等回到车上之后,他才看向罗素手中那个沉甸甸的箱子,好奇的问道:“方便告诉我里面是什么吗?”
“这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呢?”
罗素缓缓拨弄着密码锁,问道:“你还记得‘白鸠’是做什么的吗?”
“呃,我记得雷蒙德跟我说过,都是象牙之塔的精锐研究员?”槐诗有些不太确定。
“差不多,应该说,都是原本天国的探索者才对。”
罗素轻叹:“白鸠、赤鹿、灰鹳,以及黑鲸,都是对于那些杰出探索者的尊称,只有在自身的领域做出绝大贡献的研究员才能够得到这样的称号。
赤鹿是巡行地狱的流浪行商,灰鹳是深入地狱的潜伏者,‘黑鲸’更是只有地狱中的大群之主才能获得。
至于‘白鸠’则是最精锐的地狱遗迹探索者——他们是奋战在第一线的研究员和战斗单位,负责对地狱遗迹和重要发现进行抢救性发掘,作为被授予私掠执照允许动用一切武力的掠夺者,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对任何阻拦者进行从物理到灵魂的灭绝……”
在直属的武力机构出动前,白鸠便是理想国在深渊中的暴力象征。
对于他们那样的独行探索者来说,称之为单人成军,绝对不夸张。
曾经槐诗在黄昏之乡想要招募大群还需要秘仪,可每一个白鸠身上都至少会有十张以上的军团契约,超过上千名地狱生物的效命。
正是有他们的存在,曾经的理想国才能够掌控地狱的脉络,象牙之塔的研究才能完成不断的突破。
“而这,便是曾经最杰出的白鸠所遗留的传承——”
罗素缓缓打开铁箱,凝视着其中几乎快要满溢而出的古卷,每一张上面都写满了地狱的文字,加盖以印章和源质印记。
记录着所有地狱探索经历的六本厚重笔记,超过四百张以上的军团契约,还有数百个地狱大群的信物,来自魔金银行的三个匿名账户和两柄深度保险柜密钥。
足以在地狱之间进行一场全面战争的可怕储备,此刻就承装在这一具小小的铁箱中。经历了漫长时光的沉寂与等候之后,顺应着主人的遗志,来到了罗素的手中。
“欢迎回来,我的朋友。”
罗素从箱子的最上方,拔出了那一柄短剑,诅咒之铁铸就的光华剑脊映照着他的眼瞳,浮现出无数来自的往昔的幻影。
“让我们再次的,重建这一切吧……”
他轻声呢喃着,收剑入鞘,将它珍而重之的收入怀中。
一切归于沉寂。
“走了,槐诗。”
他盖上了箱子,凝视着窗外的黄昏:“我们该出发啦。”
槐诗颔首,拧动钥匙,发动汽车,回头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我想想……”
罗素沉思片刻,忽然问:“你喜欢喝酒吗?”
“一般,偶尔两杯,但不讲究好坏。”
“赌博呢?”
“虽然感觉很刺激,但还是一点都不想碰。”
“那,美女?”罗素提议。
“算了吧。”槐诗嗤笑,反问:“再美能有我好看?”
“总是这么杠精的话,可是找不到乐子的啊,槐诗。”
罗素惋惜的摇头叹息,对于自己这个学生不上道的表现惋惜不已。
“下一站,美洲。”
就好像看到那一片纸醉金迷的霓虹闪光一样,他的话语也变得嘲弄又沙哑:
“——拉斯维加斯。”

精彩絕倫的言情小說 天啓預報討論-第九百二十七章 消逝的光芒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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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事情?别乱讲,我只不过是带着独居久了的老朋友回忆了一下过往而已。”
罗素歪头,点燃了雪茄,忽然问道:“槐诗,你以前最快乐的是什么时候?”
槐诗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答:“赚钱的时候啊!”
“哈,还真是干脆。”
罗素被逗笑了,“除了这个呢?不是这种只是让恐慌暂离的短暂安宁,而是你会发自内心的眷恋,舍不得它逝去的时光……是在什么时候?”
槐诗想了一下,低头,看向手腕上凝固在琥珀中的乐器。
“大概就是拉大提琴的时候吧。”
他轻叹,“刚开始学会拉琴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可就是本能的喜欢。
在琴声里,所有的倾听者都可以很满足,感受到快乐,我也并没有失去什么……哪怕是成为升华者之后,能够肆无忌惮的享乐,可再没有能够和这样的感觉相比了。”
“可你过去过的并不好。”
“没错。”槐诗点头。
“再怎么困顿艰难的人生,也是会有亮光的,对吧?”
罗素微笑着,凝视着远方渐渐落下的夕阳,“每个人都会有,夏尔玛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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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诗斜眼,看着他那仿佛眺望着美好过去一般的幸福笑容,只感觉这老头儿实在有病:“明明你刚刚都是想办法给人家添堵的好么?
临走之前还特地用老仇人应芳州把他晒了一脸,怎么看都是报复吧!”
“这不矛盾啊,槐诗。”
罗素回头,神情愉快:“应该说,这才是最奇妙的地方才对——夏尔玛一生最快乐的时光,竟然是和他最讨厌的人,一起度过的。”
“什么?”
槐诗目瞪口呆。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真正理解应芳州的话,毫无疑问,就应该是他了吧?”
罗素回头,凝视着身后渐渐远去的石球,轻声呢喃:“毕竟,除了应芳州,也再没有人能够把他从自己的壳子里拖出来了……”
一言概之,便是死敌吧?
自我封闭到听不进任何劝说的学者,和自傲死板到听不进任何建议的升华者。
来自天竺的学者夏尔玛和东夏出身的升华者应芳州,两个不论是长处和缺陷根本就南辕北辙,从不曾在一个频道上的队友。
他们早在见面的第一个瞬间,就已经认定对方是和自己绝对合不来的家伙,不论是理智还是本能,都不约而同的将对方拉黑了。
有可能的话,根本不想和对方在同一个房间里待一秒。
实际上,双方也从未曾掩饰对于对方的排斥以及厌恶,但这并不妨碍在深渊探索的时候,两者以毫无间隙的姿态密切合作。
凌驾于个人好恶之上的是任务和工作,而藏在纷争之下的,是就连他们自己都不会承认的‘认可’。
想要实现自己的价值,想要完成自己的理想的话,那么就非要对方的存在不可!
对方的所能够带来的成果,没有其他人能够做得到。
这样高效而别扭的组合,倘若称之为互相利用的话,倒也不为过。并不是情同手足的八拜之交,而是竭尽所能的去忍耐和克制的合作者。
可除此之外,也一定会存在着什么。
如果对方不在了的话。
也一定会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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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罗素离去之后,重新回归寂静的石球中,一切为外来者准备的隔离措施尽数消失不见。
可石像依旧在原地,沉默。
直到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幻影浮现,无奈感慨:“看来登门拜访的不是时候,这都能和罗素那个混账撞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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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黄金黎明的伍德曼摇头,似是怜悯:“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重建天国的美梦么,不愧是你啊,罗素……”
说着,他回过头来,问道:“既然拒绝了他,那么对于我们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
“我都不会考虑。”
石像一动不动,“我说过了,没有兴趣,你该走了。”
“那么,这次是打扰了。”
伍德曼报以微笑,并没有纠缠,只是抬了抬帽檐,礼貌的道别,可在临走之前,脚步却停顿了一下。
无声叹息。
“夏尔玛,我知道你有多讨厌外面的世界,多讨厌那些不断让你失望的人……可里面的世界再怎么繁华和恒久,都不具备任何价值和意义。
“你应当做出选择。”
他说,“不是从理想国的残党和黄金黎明的叛逆之间,而是里面和外面——从不会让你失望的傀儡和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其他人之间选择一个。”
“伍德曼,我早已经有了选择。”
生态瓶中的创造主打开了离开的门,直白的告诉他:“里面的世界很好,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
“倘若如此的话,为何还要见罗素和我?”
伍德曼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里面的世界,就真的不会有遗憾么?”
石像没有回答。
而伍德曼的幻影已经无声的消散,就像阴魂在阳光下蒸发那样,消失无踪。
漫长的寂静里,庞大的生态瓶再度合拢。
一切重归有序。
无数定律自其中运行,遵照创造主的意志,缓慢的弥补着外来者所带来的伤害和隐患,重新调整风雨和潮汐的运行,再度修订未来既定的历史。
就这样,自现在向往后延伸,一直到确保千年、万年之后,永无止境的向着不存在的永恒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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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存在任何的意外,也不会有什么不合理的异常。
完美又和谐。
自始至终,夏尔玛都再没有其他的动作。
远方有微风吹来,卷动了罗素留在桌子上的名片,落在了他的面前,连带着黄金黎明的邀约一起。
不需要有任何的动作,只要夏尔玛的一个意念,那两张不具备任何奇异的纸片就会从物质开始分解,从纸浆迭代为元素和尘埃,再不见痕迹。
可许久,那两张纸片都未曾有任何的变化。
——里面的世界,会有遗憾么,夏尔玛?
“我不知道……”
夏尔玛轻声回答。
“可是,他死的那么满足,让我很难过。”
那一张令人厌恶的面孔浮现在眼前,带着和往昔别无二致的无畏笑容,令创造主黯然的闭上了眼睛。
因为我,一无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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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夜航行之后,槐诗他们已经上了岸,抵达了罗马在茫茫太平洋上的殖民地夏威夷群岛。
太平洋上最大的儿童乐园。
在过去的历史中,由于罗马和美洲之间的政治角逐和力量拉锯,导致夏威夷变成了一个画风颇为奇特的地方。
由于其宽松的法律制度,成为了全世界最大的离岸公司注册地,纳税更是宽松,以吸引更多的资金进入。
同时,在大力发展旅游业的同时,教育行业也相当的兴旺。常青藤联盟在这里开设了各色培训设施,将这里当做了旗下升华者们的一个培训试点,以‘天才儿童教育’作为卖点,依托当地的法律条件,开展了不限年龄的‘数学’、‘物理’、‘逻辑学’培训班,以搜罗具备才能的新血。
甚至里面还有面对普通人开设的汽车、快艇以及直升机的‘驾驶’和‘射击’,以及跳伞、滑雪、翼装飞行等等‘极限运动’科目。
不限年龄,不限对象,当天交钱,当天开始学,包教包会,最快十天毕业。只要有钱,哪怕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儿来到这里,培训上几个月,也能学会一身惊人的本领。
只可惜,槐诗他们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考察同行。
在用自己的执照租了一辆车之后,他们慢悠悠的向着檀香山去了。
在路上,罗素的手里一直转着手机,好像在等待着电话。
旁边的槐诗看着直摇头:“到现在都没跟你联系,看来他真的不想理你了。”
“是啊,故友离别,真是让人难过。”
罗素叹息,悲伤的凝望着窗外,寂寞如雪。
“呵呵。”
槐诗冷笑,踩了一脚油门,懒得理他了。
罗素给的地址在檀香山的郊外,住宅区,一处平平无奇的屋子前面。
在午后的阳光下,能够看到栅栏后面,一只狗懒洋洋的趴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枕着自己的饭碗吐舌头。
“这是什么地方?”
槐诗仔细看了半天,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只感觉不愧是前辈高人,大隐隐于市,根本不显露任何的异常。
“就一座普通的房子而已,不要想多。”
罗素就好像知道他在琢磨什么一样,神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次是找谁?”槐诗问。
“过了这么多年了,恐怕我们谁都找不到——只不过是略尽人事而已。”罗素抬手,按响了门铃。
许久,屋子里都无人回应。
“看来没人了,槐诗。”
罗素叹息一声:“我们走吧。”
可一辆在路边不远处缓缓停下的车里,摇下来的窗户后,有个络腮胡中年男人探出头来,好奇的看向了这边,仔细的分辨着两人的样子。
“请问是罗素先生吗?”
归来的房主下车,有些不确信的问道。
罗素闻言一怔,和槐诗面面相觑。
在现境,得益于天文会那一套精密且慎重的认知操作,常识和非常识之间的隔膜异常稳固。
为了保护最大程度上的稳定和社会秩序,天文会通过对白银之海的干涉,形成了一套复杂的机制。
一切有关升华者和现境之外的知识和现象都受到了认知封锁,除非有类似升华者、炼金术师或者相关单位的工作准入,否则哪怕偶尔看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也会被当做习以为常的什么风景,抛到脑后去。
哪怕在边境之间具备赫赫声名,可对于普通人来说,罗素可能只是某个冷门大学的校长而已,根本不值得在意。至于槐诗……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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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在太平洋上这个岛屿中,有个普通人能够一口叫破罗素的名字,才让人分外奇怪。
罗素端详了他片刻,确定从来没有见过之后,疑惑的问:
“你认识我?”

优美小說 天啓預報-第九百二十五章 魔術師的把戲(感謝小書蟲991的盟主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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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凄白缓缓滑落。
恰如一道优美的线段在空中缓慢延伸,如舞步一般落向了他们的所在。
在那一瞬间,令人崩溃的噪音和无数杂乱的震动都彻底消失不见。
好像按下了屏蔽键,世界一片静寂。
槐诗被无形的力量按在甲板上,动弹不得,努力的抬起眼瞳,却只能看到一片氤氲的白光。
可罗素却恍然不觉。
依旧低着头,轻描淡写的,抛出了手中的纸牌。
那一张纸牌从食指和中指之间飞出,自凝固的空气中回旋,翻转,轻灵如飞鸟,宛如展开了无形的双翼,便令世界都因此而倾覆。
槐诗骤然一阵恍惚,只感觉天旋地转。
就好像,纸牌还悬浮在半空中,从未曾移动过分毫,旋转飞舞落下的并不是这一张油墨印刷出的白纸,而是整个世界!
天地翻转,四方错乱。
一直到那张纸牌无声落进牌堆中,动荡的天地才重归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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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桃K。”
罗素说,“我赢了,槐诗。”
“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个!”
槐诗难以理解这个老家伙在说什么,况且,他刚刚看的清清楚楚,罗素丢出来的明明是一张红方A才对!
可现在,当尘埃落定之后,槐诗眼前的纸牌,竟然也随着一齐产生了变化。
就好像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幻觉?
罗素微笑,展开双手。
恰如表演结束的魔术师一样,展示骗局。
然后,槐诗才看到,那一线从天而降的霜华终于姗姗来迟,从天空中落下,像是幻影那样穿透了他们的身体、他们脚下的甲板,还在笔直的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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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接触海水的瞬间,才有刺耳的轰鸣凭空迸发,紧接着,恐怖的白澜向着四面八方席卷扩散。
寒风凄啸着将一切都笼罩在内,而冰山生长的高亢巨响不绝于耳!
动荡的海面在瞬间封冻,而低温依旧在向下扩散,一直延伸到了海底,同时,向上扩散,冻结空气中的水分,形成了死亡的白雾龙卷。
几秒钟之前,有一位创造主在这里种下了一颗冻结的种子,几秒钟之后,便有参天巨树拔地而起,以海平面为隔,化为了半截气态,半截固态的苍白大柱!
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同时,也却又好像没有发生。
因为两个现实同时重叠在了一起。
就像是两张图像调低了透明度之后,叠合在一块,便呈现出了截然相反又浑然一体的诡异画面。
槐诗陷入错乱。
无法理解。
这是他第一次见证罗素出手,可是却完全弄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旋转的究竟是纸牌还是世界?真实和幻觉的边界又在哪里?虚幻的究竟是他们,还是那一缕白雾?
那张纸牌,究竟是黑桃K,还是红桃A?
“魔术时间已经结束了,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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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素缓缓的抬手,将那一张落地的纸牌翻转,重新盖在了牌堆上,令真相隐藏进了黑暗里。
他意味深长的微笑着:“当好一个合格的观众就足够了,就不必穷究原理了吧?”
于是,一切幻觉迅速模糊,冰封的世界消失不见,潮声响起。
风平浪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门却终于开了。
罗素从甲板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活动筋骨,舒展着有些僵硬的身体,愉快的仰头发问:
“好久不见,夏尔玛,你还好吗?”
无人回应,可罗素却毫不焦躁。
只是安静的等待。
好像有足够的耐心可以等到天荒地老。
“……”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石球中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有个讨嫌的老鬼没有任何预约就跑到我家门口,放了二十四小时的噪音,打扰我的研究,消耗我的耐心,挥霍我对他的最后那么一点好感……
然后呢,现在,他竟然还有脸问过的我好不好?
真奇怪啊,罗素,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厚颜无耻的混账东西?
你真的有在乎过别人过得好不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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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脑子没有哪里出了毛病的话,那可以我告诉你——我,不,好!”
夏尔玛冷声问:“现在,你可以滚了么?”
“我好了!”
罗素舒畅的展开双臂,“如果我记的没错的话,这么多年了,包括你离开理想国之前,这都算是你对我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赞叹道:“实在是让人受宠若惊!”
旁边的槐诗嫌弃的挪远了一些。
这个家伙对自己讨嫌的程度真的没有任何自我认知么?
然后,罗素就当真没有一点见外,就好像逢年过节刷新在家门外的讨厌亲戚一样,露出热情的笑容:
“来都来了,吃顿饭再走,怎么样?”
“……”
夏尔玛没有说话。
被气的。
惨啊。
槐诗忍不住捂脸,就好像看到一个自闭宅男在销售员的巧舌如簧之下渐渐涨红了面孔一样。
大哥你连脏话都不会骂么?
大哥你说句话啊,只要你讲句话,我都能来替你骂,从‘两军阵前必有高论’开始,一直骂到你给我五星好评点赞为止都不带喘气的。
“放心,就一会儿。”
罗素诚挚的保证:“吃完我就走,绝不打扰,怎么样?我发誓!”
就好像每一个送女孩儿到她家楼下之后心怀不轨徘徊不去的狗男人一样,罗素的表情万分神圣和庄严,看不出任何一丝的诡异和下流。
只有槐诗的白眼翻到了平流层上去。
信你就有鬼了!
然后……他才发现……
夏尔玛,好像,真信了?
眼看着石球上裂开的缝隙,槐诗的下巴掉在了地上,好像活见了鬼。
大哥,你不要听这个老东西的胡言乱语啊,他一进你家门肯定没有好事的呀,怎么就,怎么就引狼入室了呢!
怀揣着同情和惋惜,槐诗忍不住砸拳,在后面一个劲儿的摇头。
跟了上去。
穿过了漫长的走廊之后,一扇扇厚重的大门,经历了好几次的消杀和不知有什么用处的扫描之后,罗素竟然真的如愿以偿的进入了石球的内部。
后面挂着一个槐诗。
在进去的第一个瞬间,他就发现,庞大的石球从内侧看,竟然是透明的,漆黑的隔膜消失无踪。
而眼前的一切跟普通的海岛就没有任何的区别!同样是黄沙,海水,礁石,乃至密密麻麻的森林。
不过是森林的色彩略有诡异而已,和其他的地方并没有什么不同。
紧接着,他就感觉喘不过气来了,仿佛跳进了一个封闭的箱子里一样,含氧量稀少的空气里待着一丝丝的腐臭,和断电之后放了半个月没管的电冰箱差不多。
他下意识仰头,结果喷嚏还没打出来,就感觉到有一层塑料薄膜一样的东西封闭在自己的口鼻前面。
“注意点。”
全球封禁
夏尔玛冷漠警告:“不要到处乱摸,也不要留下任何不属于本地的菌群,最好什么都别碰,尤其是不要留下任何排泄物。”
槐诗傻了,表情一阵抽搐。
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这打个喷嚏咋就从你嘴里变成随地大小便了呢?
但奈何人在屋檐下,创造主嘛,脾气怪点不也很正常?
他摇了摇头,从马鞍包里摸出了一个防毒面具,扣在脸上,不敢说话,只能暗搓搓的好感度-1。
“还在弄那个研究啊,这都多少年了?”罗素环顾着四周:“你还真沉得住气。”
夏尔玛没有回答,只有一条小路从他们脚下浮现,引导着他们从海水之上走过,从半空中向着海岛的最深处而去。
小路的周围竟然还笼罩着一层透明的隔膜,宛如密封的走廊,就好像生怕他们顺手摸点什么东西回去。
就在默默行进的时候,槐诗听见了一声模糊的嘶鸣,有一个黑影忽然从头顶飞过。
当槐诗抬头,便看到了远去的轮廓。
“那是什么?”槐诗皱眉:“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像是……”
“翼手龙,对吧?”
罗素走在前面,脚步不停,只是伸手指了指下面,示意他仔细观察。
然后,槐诗便看到,在郁郁葱葱的密林中,无数晃动的暗影,那些只在考古纪录片里能够看到的轮廓,起落的诡异飞鸟,乃至从海水中爬上沙滩蠕动的三叶虫……
一只迅猛龙忽然从密集的荆棘中闯出来,咬断了剑齿虎的脖子,拖曳着尸体有消失在了黑暗中。
而在泛着诡异味道的海水中,有庞然大物的轮廓缓缓升起,来自古老时代的庞大生物摇曳着身体,姿态优雅的从海面上掠过而过,令槐诗不由得停下脚步,专注观望。
“侏罗纪公园?”
槐诗惊叹:“竟然真的能够实现?”
“呵,如果只是如此的话,又怎么值得劳动创造主花费这么长的时间?”
罗素在前面回眸,轻声提醒:“这里可是和外界是完全隔绝的,槐诗,还没反应过来么?”
槐诗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下,当他再一次环顾起这一片石球中的世界时,终于发现被隐藏在夸张表象之下的本质。
整个石球的内部,在他眼前的整个区域,都是一个巨型的生态瓶!
一个独立的,隔绝现实的,和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
几乎和异世界没有什么不同!
就好像将苔藓和水分封进烧瓶中,测试内部生命延续的极限时光一样,自从生态科学诞生以来,有无数学者屡败屡战,企图以自己的力量从无到有的塑造出一个完整的生态圈。
不惜耗费了无数的资金,心血和时光,试图挑战造物主的权威,然而无一例外,都迎来了惨烈的失败。
可现在,一个无限接近完成的独立世界,竟然出现在了槐诗的面前!
这算什么?
究竟应该赞赏这一份属于创造主的宏伟力量,还是应该对死宅的自闭程度表示敬畏呢?寻常的阿宅们关门在家里,顶多是捏捏小人,拼拼模型,了不起搞个鱼缸和仓鼠小屋。
结果竟然有人能折腾出一个闭合世界来,而且在保证了封闭循环的基础上,让内部生命逆向蜕变,回归了‘生命理论‘中被称为‘侏罗纪’的原始时代!
这就是阿宅的最终形态么?
究极自闭的力量!
“持续多少年了?”
罗素好奇的问道:“这进度已经比上一次强不少了吧?”
“五十一年。”
夏尔玛冷淡的说道:“多亏两位的拜访,让本区流失了万分之零点零零零二四的气态物质,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将在四千六百年之后形成不可挽回的恶果,成功的让我的闭环区域理论寿命缩短了九十年零四个月。”
“你回头再摆弄一下不就是了。”
罗素随手一掏,不知道就从下面哪片林子里摸了个奇怪的果子吃起来,嘎嘣嘎嘣响,吃完还到处乱吐果皮。
尤其嘴里还不咸不淡的扯着让人血压拉满的话:“你就随便弄一下呗,就那样刷一下,DONG一下,反正我也不懂,但这不挺简单的么?你肯定搞得定……”
槐诗开始倒退,主动拉开了和罗素的距离,生怕天上一个雷劈下来波及到自己。
这个家伙根本就不做人了啊!
难道就没有天来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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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钥匙抛过来,槐诗下意识的去接,可听到罗素的话,手里一哆嗦,差点把钥匙掉地上。
“啥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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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一辆游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你不是请了老师喝酒么,就当老师送学生的回礼呗。”罗素耸肩,并没有多说什么,迈步向船上走去。
只有槐诗还站在岸边,愕然的捏着钥匙,抬起来,仔细端详。
天可怜见,槐诗第一时间的反应竟然赶快先查账,看看这是不是用的自己的钱……在反复确认过已经全款支付之后,才感受到一阵如梦似幻。
游艇?
他要这东西干嘛?
如果他把这玩意儿转手卖了的话,是不是能当中间商捞很多钱?
他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钥匙收了起来。
这可都是自己的血汗钱啊。
“行吧,当了这么久工具人,能捞艘游艇也不错。”
土包子槐诗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走上了属于自己的船上去。
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不会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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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槐诗就在海上开始跟隔壁的游艇飙车了。
其中固然有命运之书里好几个小时的模拟训练,但实际上,他也不过是扶着游艇上的方向盘装个样子而已。
真正起作用的,是在驾驶台上那一只抱着米粒打瞌睡的小白鼠鱼丸。
作为曾经赫利俄斯的化身,太阳战车的精魂,开个游艇而已。简直就好像是舒马赫骑自行车一样,不要太轻松。
尤其旁边还有一个奥西里斯的总控智能,圣甲虫状态的别西卜。
这俩全世界最顶级的司机轮流对付一个游艇,简直是它三生有幸了。
在开了一会儿之后,槐诗就开始无聊了起来,输入坐标之后,便转身回到船舱里。只看到罗素型北极熊正瘫在沙发上看着卫星电视上的搞笑节目,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槐诗作为一个旁观者,都忍不住为副校长掬一把同情之泪。
“你每天就不用工作的吗?”
“工作?工作是什么?”
罗素茫然的回头,往嘴里塞了两块蜂蜜蛋糕:“我是熊熊!熊熊不工作!”
这么老了还恶意卖萌可真是够了……
槐诗嫌弃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然后就毫不心虚地瘫在旁边沙发上,接上WIFI打起游戏来。
罗素斜眼看着他:“你堂堂一个大集团的董事长,不工作的嘛!”
“工作?”槐诗茫然的反问:“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灾厄乐师,每天练琴俩小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师徒两人对视了一眼,竟然不由得一阵惺惺相惜。
都是同一副可恶的嘴脸。
然后,就在太平洋之上,快乐的摸鱼时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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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茫茫大海上,没什么餐厅可以吃,午饭和晚饭都是槐诗用冰箱里的食材自己解决。虽然给罗素的那一份里的‘作料’放的有点多,但他吃的不也挺开心嘛!
只是把盘子丢进洗碗机之后,槐诗看着窗外夜色中的茫茫大海,还是不太理解:“我们这是去哪儿?海底么?理想国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罗素斜眼看着他:“当年理想国还在的时候行事从来都光明正大,现境、边境和地狱一共十六个办事处,每个地方都是私有领地,头顶往上五万米一直到太空,脚底往下三万里一直到地核,都是我们的地,哪里还需要什么秘密基地?
这都是存续院和统辖局喜欢搞的把戏。”
“可海上根本什么都没有啊?”槐诗看着手机的海图坐标,根本一片空空荡荡。
“死宅总不会在自己的家门口上贴欢迎光临的标签,那个家伙巴不得别人不要来上门打扰。所谓的自闭儿童说的就是那种家伙了。”
罗素嫌弃的弹着雪茄灰,一点都不在乎影响口感:“当年那家伙说话的时候就从来不敢看人的眼睛,永远自说自话,根本没法交流,也不想和别人说话……这些年倒是如了他的愿,连统辖局的地图上都没有他的领地,占着一个海岛,不知道自己一个人玩的有多高兴。”
“理想国还有这种人?”槐诗哑然,再一次感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怎么堂堂理想国幸存下来的元老们一个赛一个的奇形怪状。
又是戏精老太太,又是自闭症阿宅……
这么看一圈,他只能说罗素不愧是顶梁柱,在其中简直鹤立鸡群,相比之下,简直是一等一的靠谱了。
“有可能的话,我也不想和那个家伙打交道。”
罗素头疼的叹了口气:“阳子那样的还有沟通的可能,那个家伙就纯粹是说什么都没用,只当耳边风,你劝多少次他都不带动一点点。
因为这个,当年很多人和他闹的都很僵硬,大家一度都很不愉快,后来,他干脆就离职走人了。倒是运气好,阴差阳错的躲过了一劫……结果却因为这个变得更自闭了,让人伤脑筋。”
他无奈的摇头,想了半天说:“就好像,就好像那种好不容易走出家里参与工作的宅男一样你知道吧?和同事相处不愉快,工作没进展,结果离职之后自己唯一几个朋友也都死了,瞬间再度变成孤家寡人。
如果基利安还在的话就好了,结果那个家伙也重伤不治去世了……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几个能跟他说上话的人都不在了。”
槐诗沉默了许久,轻声感慨:“听上去真孤独啊。”
“孤独?呵,那个家伙才不在乎呢,给他一个本子一支笔,他能玩一整年的质数游戏。”罗素起身,“做好被轰出去的准备吧,槐诗,我们这两位恶客要上门了。”
此刻,太平洋之上,茫茫大海中,忽然升腾起了一阵浓厚的雾气。
厚重的白雾里,有一个遥远的轮廓缓缓浮现。宛如海岛,可是却具备着海岛所无法比拟的海拔和轮廓,就好像……就好像……
一个球?
槐诗抬头仰望,傻了。
一个巨大的石球,竟然凭空出在这一片空空荡荡的太平洋之上。
好像将整个海岛和周围的领域都覆盖在其中一般,严丝合缝,不肯有丝毫的缝隙泄露在外面,任由海波汹涌。
和外界的一切,物理上进行了隔绝!
能宅到这种程度,令槐诗不由得一阵汗颜。
这未免也……自闭过头了吧?
等游艇靠近了之后,槐诗才越发的感受到石球的庞大。
简直遮天蔽日一样,恐怕有一整个城市那么大了。
他伸手,敲了敲眼前漆黑的石头,才发现这些石块看上去仿佛天然的黑曜石一样,毫无瑕疵,内部还隐藏着诸多槐诗所无法理解的变化。
“不要用蛮力,否则的话会被双倍奉还回来的……对于那个家伙的自闭程度,你姑且还是需要有所了解。”
罗素抬头,端详着眼前漆黑的岩石:“毕竟是创造主啊。”
瞬间,槐诗麻了。
悄悄收起了自己摸出来的刀剑,装作无事发生。
乖巧无比。
完全就掐灭了心里那点试试就试试的想法。
这可是创造主啊喂!在自我领域里开了上帝模式的大佬……万一试试,可能就真逝世了。
“接下来呢?”槐诗低声问:“总要告诉他我们来了吧?”
“他已经知道了,早在我们进入这一片迷雾之前。”
罗素耸肩:“只不过他装作不知道而已,懒得理我们,也不想我们出现在他面前。如果动粗的话,肯定就会被他找到发挥的机会彻底赶走,那个家伙就是这样,连赶人都不主动。”
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话语会被那位创造主所听到。
罗素根本掩饰自己的评价。
可石球依旧毫无反应,一片静寂,充耳不闻,就当他们不存在。
一副随你放屁,谁也不理的样子。
冷漠到让人无从下手。
“这怎么办?”槐诗陷入茫然。
“这不是很简单么?”
罗素理所当然的说道:“面对伙伴内心的坚冰,自然要用温暖的友谊和爱去融化,才能够建立起羁绊和连接呀,槐诗,你要多看少年漫画,能够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槐诗的白眼几乎翻了三百六十度翻回来。
我信你个鬼!
“你倒是给我感化一个试试看啊!”槐诗冷笑。
“急什么?”罗素弹了弹雪茄灰,淡定的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给你的船上额外装十六个喇叭?”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遥控器。
一按!
瞬间,甲板反转,十六个超巨型音响凭空浮现。
槐诗下意识的感觉不妙,在极意起效之前,先抬起手握住了自己的耳朵。
紧接着,下一秒,气浪席卷。
整个海域都在喇叭的恐怖噪音之前引发了接连不断的动荡和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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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整个游艇仿佛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音响,正对着前方的石球,开始以热情洋溢的语气和口吻进行校园播报:
“——理想国三期六组的乌丹塔·拉曼·夏尔玛同学!!!你的好朋友罗素带着他的学生槐诗来探望你啦!!!你开门呀!!!你开门呀!!!我知道你在家!!!!”
除此之外,还夹杂着毫无规律的电钻声,令人脑浆沸腾的空调外机声,和土味乡村歌谣的广场舞旋律。
简直宛如恐怖袭击一样的音量炸弹降临。
到后面竟然变成了罗素唱K的劲歌热舞,从古早的爵士乐再到流行歌曲,摇滚、重金属乃至民歌小调。
那高亢的声音回荡在海天之间,足以把常人的脑浆子都震出来的疯狂音量无时不刻的回荡扩散,令槐诗的耳朵饱受折磨。
可偏偏石球却毫无回应。
槐诗艰难的向着罗素呐喊,可罗素却淡定的抽着雪茄,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槐诗才看到……这老王八竟然提前连耳塞都准备好了!
结果却没有自己的份儿!
气都要气死了……
就这样,嘈杂的大喇叭以震耳欲聋的声响持续不断的向着冷漠的老友发出呼唤,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五个小时过去了,十个小时过去了。
到最后,槐诗感觉自己已经聋了。
就这样,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整整二十四小时!
一直到石球癫狂的震动着,终于露出了一道缝隙。
一个恼怒的声音咆哮。
“够了!给我闭嘴!!!”
可甲板上,早已经聋了的槐诗根本听不见,还在跟带着耳塞的罗素低头打牌。
再然后……半空中,有一缕纯白的水汽凭空凝结,宛如柳絮一般,向着下面广袤的海洋飘荡而来。
那一瞬间,槐诗下意识的仰头。
凝视着那一缕几近于无的霜色,只感觉到,死亡预感迸发!

火熱連載都市异能 天啓預報 起點-第九百二十二章 遲來(感謝陌語LIKE的盟主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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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要这么冷漠嘛。”
罗素无奈摇头,“难道我们就不能像过去一样吗?”
“几十年前,你手里拿着命运之书,却袖手旁观的看着理想国的最后一个机构从目录上被取消,无所作为,甚至没有说一句话。现在你又挺着一张老脸回来跟我说,阳子,我们都是同伴,我们有羁绊……冷漠的究竟是谁呢,罗素?”
老人反问:“让你走进我的家里,坐在我桌子的对面,就已经是我最后的礼貌了,难道你还要向我奢求更多?”
沉默里,罗素没有说话,槐诗的动作停顿一下,看了罗素一眼,可罗素却没有看他,依旧凝视着对面的老朋友。
“当年和现在总是不同,阳子,理想国的存在与否也从来不在于命运之书。我的声音再高也不会有用。”
他说,“你应该清楚,天国陨落之后,理想国的坍塌就已经是注定。”
“隔了这么多年了,你又来说什么呢?”阳子摇头:“就好像旧情人想要复合一样,找上前妻,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你还真是活在晨间剧的世界里啊,罗素。”
“为时未晚,阳子,至少我们都还活着。”罗素摇头,“只要我们还存在一天,理想国就还有重建的可能,在那之前……”
“不,已经晚了,罗素。”
阳子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他的话,告诉他:“你,已经来晚了。”
她说:“前几年的时候,我已经去世了。”
寂静里,槐诗动作僵硬起来。
呆滞的瞪大眼睛。
就在他眼前,老妇人抬起手,将自己的面孔摘下来,顺着皱纹的缝隙,露出了隐藏在面孔之下的无数齿轮和细小的结构。
当她的眼瞳收缩和放大时,隐藏在眼球中的相机就缓缓调整着焦距。
先是面孔,然后是下巴,颧骨,和额头……最后,大脑的部分空空荡荡,就只有一个像是发条引擎一样的装置缓缓转动着。
“我已经死了,罗素。”
钢铁之下,传来了那个沙哑的声音:“你难道还不懂么?”
槐诗难以置信。
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罗素会说她是整个理想国最好的仿生学家和机械学者了……她竟然完美无缺的复制了自己,包括源质波动和灵魂的气息。
乃至,曾经所有的记忆……
哪怕是死亡之后,依旧有这人形的墓碑存留。
嘲弄着多年之后的来客。
许久的沉默,罗素垂下眼眸,沙哑的问:
“……什么时候的事情?”
“去年,十月。”
‘阳子’叹息:“半夜起床去厕所,摔了一跤,就脑溢血了,想来是时候到了吧?人老了,就是会出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将面孔重新装好。
揭开了汤锅的盖子,向两位客人说:“吃吧,已经熟了。”
槐诗吃了两口,已经没有心思去分辨入口的究竟是美味还是其他的什么了。只听到罗素放下筷子,再问:“她临走前……”
“大概很难过吧。”
‘老人’平静的回答,“刚因为孙女要学文科吵了一架,走之前还心心念念的想要让孩子回归正路。公寓管理费也交太多了,用不完的钱应该省下来才对,还有冰箱里的食材……”
“不,我不是说这些。”
罗素难以置信,“她、她生前……就没提到过……提到过我们?”
“没有。”
老人断然回答,“这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罗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好么?还是说,你觉得你比儿子孙女更重要?别扯了,她去世那几年念叨阿龙的次数都比你多。”
罗素越发的不解:“阿龙是谁?”
老人冷淡的瞥了他一眼:
“狗。”
于是,罗素无言以对。
“人都死了,何必还在乎这些,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阳子’说:“总要学会放手。”
可罗素没有放弃,依旧死死的盯着她,就好像能够从那一张机械的面孔下看到曾经的什么一样。
“说这句话的是阳子还是谁?”
“你就当做是阳子吧。”老人依旧平静,宛如机器一般运转着,冷淡的告诉他:“对如今的你来说,也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
许久,罗素失落的收回了视线,再度提起筷子的时候,却停滞了一下,轻声问:“她最后几年,过的还好么?”
“很满足,但也很寂寞。”
‘阳子’回答:“儿女双全,家族兴盛,这样的人生对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福报了。至于一些缺憾,已经无需在意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能参加孙女的婚礼,否则的话,也不会制造我出来吧。
或许再过两年,我就可以停机了。”
她抬起手,为两位客人再度添上了米饭。
接下来再没有人说什么,晚饭之后,老人收拾碗筷,告诉他们:“一楼的卧室已经收拾好了,浴室在右边,两位请随意使用。”
她停顿了一下,鞠躬说:“今晚,请好好休息吧。”
老人转身离去。
槐诗和罗素对视一眼,再没有说什么话。
也无话可说。
只是半夜槐诗从沙发上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卧室的灯还亮着,只是不知道罗素是否已经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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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楼上呢?
昏暗中,他凝视着天花板,就好像是什么希望透过墙板窥见美人的好色之徒一样。
但楼上却毫无声息。
寂静又冷清,好像每一座坟墓一样。
只是傲慢的沉默着。
任由时光流逝。
斯人已逝。
不论多么动听的话语和多么强烈的决心,都无法挽回这样的结果。
看呀,你们意气风发,你们决心满满,你们信心百倍的踏上了自己的路,可你们已经来晚啦,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因为人是会死的啊。
已经等不及你的好消息……
“他妈的……”
槐诗无声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在用过早饭之后,草薙阳子将两人送到了门口。
“那么,祝两位一路顺风。”
她平静的道别,最后看了槐诗一眼:“也祝你好运,年轻人。”
唯独这个时候,她却有着机器不具备的灵动,微笑慈祥……或许,这正是那位阳子女士在去世之前所遗留下的祝福吧?
槐诗愣了一下,郑重颔首。
罗素伸手,从她的手里接过了自己的行礼,最后问:“今天不去公园么?要不一起?”
“今天不用去了。”
阳子微笑着回答:“龙胆是个比较粗心大意的孩子,只要偶尔出现一次,她就不会怀疑。等将来结婚之后,有了孩子,我再去世,就不会太难过了吧?
罗素你也一路顺风吧,这么老的人了,也该学会多给年轻人发挥的余地了。”
“那么……”
罗素颔首,像是想要说什么,可是却卡了壳了,最后,笑了笑,用力的拥抱了一下眼前的老友:“……保重。”
“保重。”
阳子站在门口,微笑着,目送着他们离去。
许久,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的结构。
平静的转身回到了家里,关上了房间。
穿过了寂静的客厅,为盆栽浇花,从烘干机里取出了早上丢进去的衣服,平静的熨烫挂好,最终,完成了一天预订的工作之后,回到了沙发上。
就那样,无声的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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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没有其他的举动。
只有窗外马路上偶尔传来鸣笛的声音,太阳缓缓从空中升起,划过,阳光照亮了舞动的尘埃,从她的眼前簌簌升起又落下。
孤独的寂静吞没了一切。
许久,许久,仿佛延续了千年万年。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过了很久,又眨了一下。
等到确认没有任何异状之后,终于,终于松了一大口气。
无力的瘫在了沙发,伸手挠起发痒的头皮来。
终于挠够了之后,她从冰箱里掏出了一瓶啤酒,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呼,差点没骗过去,辛亏老娘急中生智……”她无奈的抱怨,“就知道罗素这倒霉催的上门没好事儿,怎么这麻烦事儿净找我呢……”
幸好,终于哄走了。
这下终于自在了!
赶走了麻烦精,可得好好庆祝一下!
她哼着歌,换了一罐新啤酒,打开电视机,瘫在沙发上开始看起了综艺节目来,跟着里面的主持人哈哈大笑。
直到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原本应该已经走了的老人去而复返,匆匆的走进来。
她僵硬在沙发上。
“不好意思,我剃须刀忘记拿了……你看现在就容易忘事儿。”
罗素从浴室里走出来,才注意到这边的场景,愣了一下,旋即惊叹起来:“这都能完美模拟?这大概就是智能吧?真厉害啊。”
“……呃,是呀是呀。”
阳子艰难的点头,连动作都变得和昨天一模一样,流畅中带着僵硬:“完美复制制作者的生活是我的职能之一。”
“那是我打扰了。”
罗素挥手道别,体贴的为她关上了门。
许久,许久。
阳子依旧呆滞在原地,难以置信:自己这算是又糊弄过去了?好险!
她僵硬的喝着嘴里的啤酒,感觉到受到惊吓的心脏依旧在不停的跳。
可她总感觉那个家伙还没走,说不定还在门外等待自己露出破绽。
不行,被罗素这个老王八弄的疑神疑鬼的,她仰头喝光了啤酒,打算今天先去孙女那里避避风头,等过一段时间再回来。
可等她提着包裹推开门的时候,笑容却僵硬在原地。
门外,等候许久的拜访者们齐齐露出灿烂的笑容。
“您好,这里是象牙之塔孤寡老人陪护小组!”
来自丹波的服务者们露出了标准的微笑,热情又周到:“有一位叫做罗素的先生为您订购了一整年的最高档陪护服务,包括保洁、整理、三餐和日常陪护在内……请问您现在方便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寂静。
漫长的寂静里,老太太歪头,哆嗦着手,点燃了嘴角的烟卷。
深吸了一口气。
眼角就亮起了晶莹的泪光。
“罗素你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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